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好冷……
摸了幾次都沒找到被子,林喜樂睡得迷迷糊糊的,下意識想關冷氣。
好不容易在枕頭旁撈到冷氣遙控器,嗶──
扇葉轉動,空調送風的聲音規律地傳出來,房裡一下就變得比剛才更冷。
吼,搞什麼啊?原來根本沒開冷氣啊。
林喜樂摩娑著手臂,氣呼呼地從床上坐起來,再次按下遙控器上的開關。
根本就不是冷氣開太冷嘛,她還以為是她忘記設定定時關機了咧。
為什麼夏天晚上會這麼冷啊?
再度倒回床鋪,將床尾捲成一團的被子拉過來……咦?怎麼會是羽絨被?她的薄被呢?
算了,沒關係,她現在很冷,羽絨被剛好。林喜樂蒙住頭,翻了個身……霍然坐起!
不行,還是很在意。
她伸手想開床頭櫃上的夜燈,可怎麼也找不到……她的夜燈咧?
僅存的睡意終於完全消失,她開始懷疑這裡不是自己家了。
跳下床,點亮大燈,環顧四周,是她的房間沒錯啊。
床還是那張床,書櫃還是那個書櫃,電腦也還是那個電腦。衣櫥、懶骨頭……所有的擺設都還在原本的位置。
但她腳上這雙假掰得要命的蕾絲拖鞋是怎麼回事?不對,不只是拖鞋,定睛一看,所有的東西都不太對勁。
一雙十元的塑膠拖鞋變成蕾絲拖鞋,素色床單變成粉紅色公主風床單,床旁還掛著紗幔,就連她原本清一色黑的鍵盤、滑鼠都變成粉紅色的……
唰一聲滑開衣櫥,裡頭原本掛著的白灰黑無色彩衣物全被輕快活潑的五顏六色取代,粉色、柔黃、艾綠……居然還有紗裙、蓬蓬袖這種打死她也不會穿的浪漫款式。
既然衣櫃裡都已經這樣,那她現在身上穿的是……?
她顫抖的視線從蕾絲拖鞋緩緩上移,經過一截光裸的小腿肚和半截白嫩的大腿,正想吐槽自己下半身到底有沒有穿衣服時,映入眼簾的緞面絲綢裙子差點沒把她嚇壞。
這什麼鬼?!只有性感睡衣才會長這樣吧?
伸手一拉,大半個胸部幾乎從低得不能再低的領口掉出來。慘了慘了,這是被撿屍,或是遇到什麼變裝殺人魔了嗎?
不對,她不菸不酒不跑夜店不喝陌生人的飲料,撿什麼屍啦?
衝到全身鏡前一看,沒有中風真的全憑她身強體健。
鏡子裡的女人衣不蔽體,胸前深V開到腰際,裙子短得只能遮住半個臀部,搭配一件薄得不能再薄的綁帶丁字褲。
開什麼玩笑?有人趁她睡著時幫她換上這個嗎?
又或是,難道她穿越了?重生?奪舍?附身?借屍還魂?
等等,她死了嗎?不可能吧?!
腦海裡竄出許多莫名其妙的念頭,她深深吸氣,看向鏡子裡映照出的臉,接著舒了一口長氣。
太好了!鏡子裡的臉是她沒錯。
看她嚇得有多厲害,居然連重生、奪舍種種謬想都出現了?
只是,到底為什麼夏天會這麼冷,而且她還穿成這樣?
林喜樂驚魂未定地從衣櫥裡抓了件薄外套和薄長褲出來,對著那柔美的鵝黃色皺眉,勉為其難地穿上。
才想走出房門去倒杯水冷靜一下,腳步一停,後知後覺地意識到某些怪異,又緩緩地踱回全身鏡前。
眨了眨眼,是她的錯覺嗎?
她的皮膚好像白了點,臉上的斑不見了,頭髮也長了些……
所有的動作都重來一遍,視線下移,胸還是那個老是被她嫌太大,卻總會被人誤會成是故意在炫耀的E罩杯,腰還是那有點肉肉但不至於太胖的腰,腿……腳毛呢?
居然連腿毛都刮得這麼乾淨,這也太澈底了吧?
不行,白開水已經救不了她了,她得去沖杯熱巧克力或熱咖啡冷靜一下,否則她就要崩潰了。
抹了把臉,林喜樂推開房門走出去。
「樂樂。」母親的叫喚突地從背後喊來,驚出她全身雞皮疙瘩。
「媽?」她一臉慘白地回頭。
「怎麼了?沒睡好嗎?」母親滿臉慈愛地走過來,抬手摸了摸她的臉。「臉色這麼差?作夢了?」
她拚命搖頭,視線落到撫著她臉頰的那隻手,臉色更差了。
看到鬼……不對,看到鬼都沒這麼恐怖!
她雖然和母親住在一起,但兩人冷戰許久,起碼超過一年沒說話了,平常會刻意避開對方就算了,即使不小心碰面,也是臭臉相對。
現在是怎樣?突然這麼慈祥是要向她借錢嗎?
她戒備地盯著和顏悅色的母親,這總是燙著小捲、染成深紅色的髮型,以及略顯福態的身形確實是母親沒錯啊,她開始認真思考這位慈眉善目的太太是外星人的可能性。
「沒事就好,快回去睡吧,妳最近老是在加班,明天還要早起。」
「……喔。」林喜樂木然地搖頭。
「對了,中秋過了天就涼了,妳記得多穿一點,至少車上也放件厚外套,免得下班回來太冷。」
「……喔。」真的不能怪她回話簡潔,她明明還在演冷戰的女兒啊,導演突然換劇本,她適應不良啊啊啊!
「我看氣象,昨天明明才二十三度,妳還穿短裙,要是感冒了怎麼辦?今天穿暖點,聽見了沒有?」
「聽見了。」她隨口應了聲,盯著母親的背影逐漸消失在房裡,可腦子根本轉不過來。
這短短幾句話訊息量實在太大,她決定先去泡巧克力,邊泡邊消化。
撕開包裝──中秋過了。
把巧克力粉末倒進馬克杯裡──車上放件厚外套。
沖入熱水──妳最近老是在加班。
攪拌、思考、捧著杯緣輕啜了口……噗、咳咳咳!
她嗆了好大一口,把桌面噴得亂七八糟,手忙腳亂地拿抹布擦桌面。
怎麼可能啊?以上這些事都不該與她有關。
她,林喜樂,今年二十五歲,無不良嗜好──又宅又腐應該不算吧──畢業於不算頂尖也不吊車尾的國立大學,雖然在國內首屈一指的大企業工作,但職務是總機,每天都以準時上下班為榮,根本沒有加班的必要。
再說了,她既沒有轎車也沒有摩托車,上下班都搭大眾運輸工具,媽媽怎麼會叮嚀她要在車上放厚外套?
還有,中秋過了是怎麼回事?
明明上週才領端午獎金,她記得很清楚,但是……哈啾!這天氣真的很像秋天……媽媽是跟地球一起瘋了嗎?
一切都太奇怪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