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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章 龍膽鮑魚拳
「不！不要走。」
一個約莫七歲大的男孩子從夢中醒來。
他留著一頭亂七八糟的頭髮，纖細的手指把棉被拉開，四周空氣裏面瀰漫著一股濃濃的食物味道，大大的遮雨棚裡面，好幾位穿著髒兮兮廚師袍的男人就躺在他旁邊的紙板上。
清晨的空氣格外清新，還沒開爐的大鍋子、大鏟子就堆在這群人的腳邊，幾台大卡車停在遮雨棚外，清晨的露水在大卡車上彷彿滲出了一層白霧。
男孩喘著氣，一層薄薄的汗水在他的額頭上暈開。
「呼嚕嚕。」一台卡車緩緩開到遮雨棚旁邊，引擎的聲音，宛如一頭年邁的老驢。
旁邊一名還在睡夢中的胖子廚師轉過來，用他那肥到幾乎要流油的腳掌踢了踢男孩。
男孩用力把他的腿撥開。
胖子廚師說著：「應該是盧董送菜過來，去幫我簽收一下。」
男孩壓根不想理這個胖子廚師，拉上棉被矇著頭就打算繼續睡他的大頭覺。
但是胖子廚師的腿非常有力，右腳緩緩將他推出紙板，耍起無賴就說，「快點去，讓我再多睡一會兒。」
男孩：「你不可以這樣耍賴。」
胖子廚師從棉被裡露出無賴的表情：「呵，只有大廚才可以耍賴，你想賴床就早點變成大廚阿，快點去。」
男孩心不甘情不願的把棉被掀開，「哼，等到有一天我變成大廚，我一定要做出讓你下巴掉下來的菜色。」
胖子廚師將棉被重新矇回頭上。
小男孩只好隨手抓了一件大衣披在身上，頂著清晨寒冷的露水走出遮雨棚，縮著身子緩緩靠到滿載食材的大卡車旁邊。
卡車上一個瘦瘦小小的男人從駕駛座上跳下來，他熟練的將帆布鬆開，露出爽朗笑容，一邊搬運卡車上的食材，一邊對小男孩說：「老張呢？又叫你出來簽收。」
小男孩打了一個大大的呵欠，熟練的自己爬到貨車上面，拿了駕駛座的簽收表就寫上了「惕吾」兩個字：「他說他是張大廚，大廚可以偷懶，所以雜事就交給我。」
盧董俐落的將食材放在地上，抽出一根香菸就咬在嘴邊。
惕吾：「盧董，不要害我，蔡家要的不能亂來，有沒有幫我們挑最好的？」
盧董笑了：「高麗菜都是海拔三千公尺以上一早現摘的新鮮貨，鮑魚、龍蝦都是現撈的海產，放心，蔡家老頭要的東西我們也不敢隨便，肯定不會害你啦。」
惕吾：「那就好。」
盧董：「是說他們每年到這時候就要請客，都連請第五年了，也沒看到辦什麼喜事，阿到底是在請什麼意思的，小鬼，你知道嗎？」
惕吾：「我哪知道，而且前幾年他們根本沒請，好像在等他家小姐吧，東西都做了，結果最後等他們小姐回來，又全都收掉，賓客也被叫回去，還有，我不是小鬼。」
盧董：「這麼詭異啊？不是，重點是錢有收到嗎？」
惕吾：「聽老張說，一毛不少。」
盧董：「那有錢就好了，你管人家吃不吃。」
惕吾：「這跟錢沒關係啊，浪費食物就是不對。」
盧董笑著摸摸惕吾的頭：「唉唷，人小鬼大，講話這麼成熟。」
惕吾馬上把盧董的手撥開：「不要弄我的頭。」
「匡噹！」
就在他們兩個你一言我一語的時候，遮雨棚旁邊一座巨大的鐵門緩緩打開了，一輛黑頭轎車就從鐵門裡面緩緩駛出來。
那是「蔡家園」的黑頭大轎車。
盧董兩手插腰，遠遠看著慢慢開出園來的車子：「看到沒有，有錢人就是氣派阿，江湖在走，大七要有，這個板金的厚度才稱得上土豪。」
「不就是一台車，有這麼誇張嗎。」惕吾冷眼看著盧董。
盧董冷笑：「小鬼頭不懂啦，等你長大就知道那台車有多貴，你努力工作好幾年都不一定買的起。」
惕吾突然捲起袖子：「不管什麼板金厚度啦，總之這些傢伙這樣浪費食物，要是敢讓我遇到，我就揍他。」
話剛剛說完，沒想到那輛黑頭大轎車突然停了下來。
車門打開，一個穿著管家裝的老頭突然走下來，他看著惕吾，隨後對招了招手。
蔡家園子，是這附近非常大戶的人家，黑、白兩道都很吃的開，沒有人知道他們是怎麼發跡的，關於這一點眾說紛紜，只是大家都有一個默契，那就是千萬不要得罪園子裡面的人，尤其是園子裡的千金大小姐。
這個千金大小姐惕吾看過幾次，因為前兩年他跟著老張來這裡擺流水席，雖然老張只讓他練習冷盤的部分，但是原本以為可以大展一下身手的惕吾，卻在看到宛如失魂落魄般的小姐下車之後，整個流水席都被撤掉了，到場賓客也通通被請回去，做好的食物一盤一盤被倒進餿水桶裡。
惕吾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心血被倒掉，氣得差點衝上去跟那些管家理論，還好老張搶先一步一把將他架走，否則還不知道要鬧出多少事情。
那一次之後，惕吾就對這個蔡家園子非常不滿，沒想到隔年來這裡又是一樣，滿滿做好的菜被全部倒進餿水桶裡，然後千金小姐失落的從車裡走下來，惕吾覺得，這傢伙哪是什麼千金小姐，這傢伙根本是小魔頭。
這時候看到管家對自己招手，心裡一口氣憋兩年的惕吾，終於找到機會了，他大步大步的走上前，這時候老張在睡覺，沒有人管的了自己，有仇報仇，有冤報冤的時候到了，惕吾早就練好身體等著為這兩年的龍蝦、海膽、鮑魚、生魚片報仇。
他還特地為這拳取好了一個非常霸氣的名字，就叫做「龍膽鮑魚拳。」
龍行虎步的惕吾直接走過去，他握緊了拳頭，為了這一刻不知道自己一個人在深夜裡練習過多少次。
就看他站在管家面前，老管家西裝筆挺的居高臨下看著惕吾正要說話，萬萬沒想到惕吾二話不說一記左鉤拳就朝老管家臉頰上招呼。
老管家雖然年邁，但是能在蔡家這種黑白兩道都吃的開的家族裡面當管家，當然不會一點防禦的能力都沒有，雖然一個素昧平生的七歲男孩莫名其妙的朝自己揮拳，老管家反射性地舉起右手架住惕吾的左鉤拳。
一拳落空。
老管家一頭霧水的瞪著惕吾。
然而惕吾臉上沒有一絲絲失落，因為這種狀況完全在他的意料之內，一個七歲大的男孩子想一拳打中大人的臉的確沒有這麼容易，但是為了幫這些枉死的海產報仇，因此龍膽鮑魚拳一直都是左右開弓的。
惕吾不但沒有懼怕老管家眼神裡浮現出來的怒意，反而貼身進去，右臂夾緊，由下往上，一個上鉤拳就結實的打在老管家下巴上。
「碰！」
成功了。
「不！不要走。」
一個約莫七歲大的男孩子從夢中醒來。
他留著一頭亂七八糟的頭髮，纖細的手指把棉被拉開，四周空氣裏面瀰漫著一股濃濃的食物味道，大大的遮雨棚裡面，好幾位穿著髒兮兮廚師袍的男人就躺在他旁邊的紙板上。
清晨的空氣格外清新，還沒開爐的大鍋子、大鏟子就堆在這群人的腳邊，幾台大卡車停在遮雨棚外，清晨的露水在大卡車上彷彿滲出了一層白霧。
男孩喘著氣，一層薄薄的汗水在他的額頭上暈開。
「呼嚕嚕。」一台卡車緩緩開到遮雨棚旁邊，引擎的聲音，宛如一頭年邁的老驢。
旁邊一名還在睡夢中的胖子廚師轉過來，用他那肥到幾乎要流油的腳掌踢了踢男孩。
男孩用力把他的腿撥開。
胖子廚師說著：「應該是盧董送菜過來，去幫我簽收一下。」
男孩壓根不想理這個胖子廚師，拉上棉被矇著頭就打算繼續睡他的大頭覺。
但是胖子廚師的腿非常有力，右腳緩緩將他推出紙板，耍起無賴就說，「快點去，讓我再多睡一會兒。」
男孩：「你不可以這樣耍賴。」
胖子廚師從棉被裡露出無賴的表情：「呵，只有大廚才可以耍賴，你想賴床就早點變成大廚阿，快點去。」
男孩心不甘情不願的把棉被掀開，「哼，等到有一天我變成大廚，我一定要做出讓你下巴掉下來的菜色。」
胖子廚師將棉被重新矇回頭上。
小男孩只好隨手抓了一件大衣披在身上，頂著清晨寒冷的露水走出遮雨棚，縮著身子緩緩靠到滿載食材的大卡車旁邊。
卡車上一個瘦瘦小小的男人從駕駛座上跳下來，他熟練的將帆布鬆開，露出爽朗笑容，一邊搬運卡車上的食材，一邊對小男孩說：「老張呢？又叫你出來簽收。」
小男孩打了一個大大的呵欠，熟練的自己爬到貨車上面，拿了駕駛座的簽收表就寫上了「惕吾」兩個字：「他說他是張大廚，大廚可以偷懶，所以雜事就交給我。」
盧董俐落的將食材放在地上，抽出一根香菸就咬在嘴邊。
惕吾：「盧董，不要害我，蔡家要的不能亂來，有沒有幫我們挑最好的？」
盧董笑了：「高麗菜都是海拔三千公尺以上一早現摘的新鮮貨，鮑魚、龍蝦都是現撈的海產，放心，蔡家老頭要的東西我們也不敢隨便，肯定不會害你啦。」
惕吾：「那就好。」
盧董：「是說他們每年到這時候就要請客，都連請第五年了，也沒看到辦什麼喜事，阿到底是在請什麼意思的，小鬼，你知道嗎？」
惕吾：「我哪知道，而且前幾年他們根本沒請，好像在等他家小姐吧，東西都做了，結果最後等他們小姐回來，又全都收掉，賓客也被叫回去，還有，我不是小鬼。」
盧董：「這麼詭異啊？不是，重點是錢有收到嗎？」
惕吾：「聽老張說，一毛不少。」
盧董：「那有錢就好了，你管人家吃不吃。」
惕吾：「這跟錢沒關係啊，浪費食物就是不對。」
盧董笑著摸摸惕吾的頭：「唉唷，人小鬼大，講話這麼成熟。」
惕吾馬上把盧董的手撥開：「不要弄我的頭。」
「匡噹！」
就在他們兩個你一言我一語的時候，遮雨棚旁邊一座巨大的鐵門緩緩打開了，一輛黑頭轎車就從鐵門裡面緩緩駛出來。
那是「蔡家園」的黑頭大轎車。
盧董兩手插腰，遠遠看著慢慢開出園來的車子：「看到沒有，有錢人就是氣派阿，江湖在走，大七要有，這個板金的厚度才稱得上土豪。」
「不就是一台車，有這麼誇張嗎。」惕吾冷眼看著盧董。
盧董冷笑：「小鬼頭不懂啦，等你長大就知道那台車有多貴，你努力工作好幾年都不一定買的起。」
惕吾突然捲起袖子：「不管什麼板金厚度啦，總之這些傢伙這樣浪費食物，要是敢讓我遇到，我就揍他。」
話剛剛說完，沒想到那輛黑頭大轎車突然停了下來。
車門打開，一個穿著管家裝的老頭突然走下來，他看著惕吾，隨後對招了招手。
蔡家園子，是這附近非常大戶的人家，黑、白兩道都很吃的開，沒有人知道他們是怎麼發跡的，關於這一點眾說紛紜，只是大家都有一個默契，那就是千萬不要得罪園子裡面的人，尤其是園子裡的千金大小姐。
這個千金大小姐惕吾看過幾次，因為前兩年他跟著老張來這裡擺流水席，雖然老張只讓他練習冷盤的部分，但是原本以為可以大展一下身手的惕吾，卻在看到宛如失魂落魄般的小姐下車之後，整個流水席都被撤掉了，到場賓客也通通被請回去，做好的食物一盤一盤被倒進餿水桶裡。
惕吾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心血被倒掉，氣得差點衝上去跟那些管家理論，還好老張搶先一步一把將他架走，否則還不知道要鬧出多少事情。
那一次之後，惕吾就對這個蔡家園子非常不滿，沒想到隔年來這裡又是一樣，滿滿做好的菜被全部倒進餿水桶裡，然後千金小姐失落的從車裡走下來，惕吾覺得，這傢伙哪是什麼千金小姐，這傢伙根本是小魔頭。
這時候看到管家對自己招手，心裡一口氣憋兩年的惕吾，終於找到機會了，他大步大步的走上前，這時候老張在睡覺，沒有人管的了自己，有仇報仇，有冤報冤的時候到了，惕吾早就練好身體等著為這兩年的龍蝦、海膽、鮑魚、生魚片報仇。
他還特地為這拳取好了一個非常霸氣的名字，就叫做「龍膽鮑魚拳。」
龍行虎步的惕吾直接走過去，他握緊了拳頭，為了這一刻不知道自己一個人在深夜裡練習過多少次。
就看他站在管家面前，老管家西裝筆挺的居高臨下看著惕吾正要說話，萬萬沒想到惕吾二話不說一記左鉤拳就朝老管家臉頰上招呼。
老管家雖然年邁，但是能在蔡家這種黑白兩道都吃的開的家族裡面當管家，當然不會一點防禦的能力都沒有，雖然一個素昧平生的七歲男孩莫名其妙的朝自己揮拳，老管家反射性地舉起右手架住惕吾的左鉤拳。
一拳落空。
老管家一頭霧水的瞪著惕吾。
然而惕吾臉上沒有一絲絲失落，因為這種狀況完全在他的意料之內，一個七歲大的男孩子想一拳打中大人的臉的確沒有這麼容易，但是為了幫這些枉死的海產報仇，因此龍膽鮑魚拳一直都是左右開弓的。
惕吾不但沒有懼怕老管家眼神裡浮現出來的怒意，反而貼身進去，右臂夾緊，由下往上，一個上鉤拳就結實的打在老管家下巴上。
「碰！」
成功了。